屋内的气氛因为江晚的话再次紧绷起来。
丽莉修连连点头,脸色发白:“小姐说得对!贸然出去太危险了!”
“他们可是有枪有车的正规军,我们这样两手空空地跑出去,还没等钻进林子,恐怕就被打成筛子了!”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月也轻轻抿起嘴唇,显然她也是不赞同的。
就在这时,墙外那个矮胖的人影似乎听到了里面的争执。
急忙把脸又凑近窗户,用气音急切地说:“锁!那个锁很简单!我会开!能给你们弄开!”
他会开锁?
这话一出,连原本有些意动的巴顿都猛地皱紧了眉头。
他看向白晚言,粗声粗气地说:“这也太巧了吧?我看这事儿邪乎!”
是啊,太巧了。
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恰好来了两个自称受压迫的渔民,恰好知道逃生路线,还恰好会开锁?
白景言的眉头从刚才起就没有舒展过。
这巧合多得让人心生寒意。
“不过,要不试试?”
巴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神里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“总比窝在这里当待宰的羔羊强!万一……万一是真的呢?”
“不行!”
丽莉修立刻反对,声音都尖了些。
“巴顿你冷静点!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身上!太冒险了!”
尚尔也推了推眼镜,冷静分析:“没错,他们的动机存疑。”
“如果真是受压迫的渔民,帮我们传递消息出去,远比带我们穿越危险的雨林要简单和安全得多,同样能达到求助的目的。”
白景言眼中精光一闪,显然尚尔的话说到了他心里。
他不再犹豫,对着外面冷静地开口:
“我们很感谢你们的好意。但是,跟你们走太冒险了。”
屋外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。
白景言继续道:“如果你们真想帮我们,不需要带我们走。只需要帮我们做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清晰地交代:“想办法,把我们的消息传递出去。”
“只要消息能传出去,自然会有人来救我们。到时候,少不了你们的好处,也能帮你们对付梭恩。”
这是最稳妥,也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方案。
屋外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。只能听到那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远处营地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。
那个高个子似乎有些着急,压低声音争辩道:“传递消息?太难了!梭恩把通讯管得很严!而且……而且我们听说,他可能很快就要把你们转移走了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恐慌。
矮胖子也帮腔:“是啊!穿过雨林是最快的!我们知道路!保证能把你们安全送到码头!”
他们越是急切地想带他们走,白景言心中的疑窦就越深。
这不像是在帮忙,更像是在完成任务。
“不必了。”
白景言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明确的拒绝,“就按我说的做,传递消息。”
“如果做不到,就请离开吧,我们就当没见过。”
他的态度坚决,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屋外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坚决的拒绝。
高个子似乎有些气急败坏,低声骂了句什么土话。
就在这时!
“哒哒哒——!”
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,伴随着手电筒刺眼的光柱,突然由远及近,朝着木屋这边快速而来!
同时还夹杂着士兵粗暴的呼喝声!
“那边有动静!快过去看看!”
“什么人?!站住!”
是巡逻队!
他们被发现了!
屋外那两个人影瞬间慌了神!
“糟了!被发现了!”
“快跑!”
只听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和远去的脚步声。
那两个人影很快就消失在木屋侧后方的黑暗里,他们的动作很迅速,像是受过训练一样,不像普通的渔民。
几乎在他们离开没多久!
“砰!”
木屋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!
随后,刺眼的手电光柱立刻扫了进来,晃得屋里的人睁不开眼。
五六个持枪士兵冲了进来,领头的正是白天见过的一个小头目。
他脸色凶狠,目光如电般扫过屋内或站或坐的几人,厉声喝问:
“刚才是什么声音?!你们在和谁说话?”
巴顿下意识地挡在了江晚和白景言身前,肌肉紧绷,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怒兽。
丽莉修和尚尔脸色煞白,阿月则悄悄将手缩回了袖子里。
白景言将江晚完全护在身后。
他面无表情地迎着那刺眼的手电光和士兵凶狠的质问,冷冷地开口。
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:
“我们一直在这里,什么都没做。倒是你们,半夜闯进来,想干什么?”
那小头目也感受到这气势,下意识的后退。
不过,他很快就反应过来,这里是他们的地盘!怕这个外来的男人做什么!
小头目用手电在屋里每个角落都照了一遍
又仔细看了看紧闭的窗户和墙壁,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最后,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白景言一眼,又扫过明显受到惊吓的江晚和其他人。
“都给我老实点!别想耍花样!”
他挥了挥手,带着士兵退了出去,再次“哐当”一声把门锁死。
还能听到他在外面吩咐:“看紧点!再有动静立刻报告!”
木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众人劫后余生般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。
“妈的!肯定是那两个王八蛋把巡逻兵引来的!”
巴顿气得一拳捶在墙上,脸上十分愤怒。
“要是刚才信了他们的鬼话,我们现在肯定被堵个正着!”
丽莉修拍着胸口,心有余悸:“太险了……还好刚刚我们没有出去!”
江晚也松了一口气,背后惊出了一层冷汗。
她紧紧抓着白景言的手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刚才如果一念之差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毕竟,那些人手上有枪!
他们可挡不住子弹!
白景言反手握紧江晚冰凉的手,目光看着那扇重新被锁死的门,声音低沉地开口:
“这下可以确定,那两个人,不是来帮我们的。”